“谁在那里？！”
云楚楚吓了一大跳，忍不住大声呵斥。
她没有听到任何回应，四下唯有汩汩的气泡声，以及自己紧张的呼吸。
水雾越来越浓，影影绰绰，将那人的身影遮挡住。
她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看错。
趁着今天逛行宫花园的时候，云楚楚检查过，这个地方目前应该只有他们在。
没有她的允许，下人们是万万不敢擅自进温泉池的，萧晔青和湘君虽然少年心性，整天胡作非为，但他们好歹是知晓礼义廉耻的贵族，不至于胡闹到趁着女子沐浴的时候吓唬她。
难道是她因为之前的发现，多心了……
可这座行宫的确是有问题的。
云楚楚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，却也不敢放松，慢慢弯腰蹲下来，想重新拾起衣裙穿上。
突然间，前方响起一阵哗啦水声！
“谁……”
她裙子捡到一半，听见声音骤然抬头往后退，不慎脚下一滑，连人带着衣裳跌进了温泉池里。
池水不深。
但，就在前几个月，云楚楚差点溺水死了。
如果不是碰巧有路过潜水的渔民发现她，将她救回岸上，她早已成为水底亡魂。
呛进几口水后，熟悉的恐惧感再度侵袭，将云楚楚挟卷进死亡黑暗中。
“咳咳……救命……”
水瞬间漫过她的头顶，带着硫磺气息的暖意包裹周身，她伸出指尖在雾气里胡乱抓挠，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慌乱中，云楚楚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。
她仿佛又回到烟花盛放的那个夜晚，画舫在湖面缓缓行驶，无数人围在船头唤着她，其中最紧张的便是谢澜安。
他爱她如命，一见她落水，便什么也不管了，非要跟着跳下来。
强健的手臂从斜刺里伸来，牢牢扣住她的腰，将她托出水面。
“呼……”
云楚楚死死抱住男人的肩颈，一边咳嗽，一边眼眶通红的抬眸看他。
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。
随着幻觉消失，谢澜安的面容彻底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冷峻如寒霜，眼眸似刀刃般锋芒毕露的脸庞。
“萧……咳，君、君上？”
云楚楚认出他来。
既是惊讶，亦有自嘲。
她早知谢澜安当初选了去救姜雪儿，为何还会出现那样的幻象，难道她的心底仍有不甘心，渴望着被选择的人是自己。
萧知寒低眸凝视她，“你还好？”
“我，我没事。”
云楚楚的青丝微乱，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睫毛挂着晶莹水珠，整个人如同雨中柳叶般发颤。
脆弱又茫然的模样，任谁见了都会心头不由得一软。
萧知寒亦是面色稍缓，手臂仍旧紧搂着她的腰，“怎么这么笨，还能被吓得掉进水里。”
他只不过是听见声音，在水里转了个身。
就把她吓成这样。
真真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。
云楚楚抿起泛着青白色的唇，嗔怪道：“谁叫你突然出现在这里！我还以为是刺客呢，胆子再大也被你吓着了，而且……”
而且，她刚把衣裳放下，寸缕不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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