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设了庆功宴，我们这些绣娘也被允许参加，坐在院子最末的几桌。
宴会上，洛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将士们敬酒，他也只是略微沾唇。
我缩在角落里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可偏偏有人不放过我。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、面容慈祥的嬷嬷端着酒壶走了过来。
她是府里的老人，姓陈，据说看着洛越长大，在府里地位很高。
“沈姑娘，老身敬你一杯。”陈嬷嬷笑眯眯地看着我，“多亏了姑娘的巧手，那凤凰的翎羽绣得活灵活现，想必新后一定会龙颜大悦。”
我连忙起身：“陈嬷嬷言重了，是将军指导有方。”
“将军？”陈嬷嬷笑了，“将军一个大男人，哪里懂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。姑娘真是谦虚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果酒，又状似无意地问道：“听闻姑娘是水灵镇人士？那可真是个好地方，依山傍水，人杰地灵。”
“是，水灵镇风光尚可。”
“姑娘这手艺，是师从何人啊？如此精湛，想必是名师出高徒了。”
“家母略通绣活，我自小跟着学的，算不得名师。”我半真半假地回答。
陈嬷嬷的眼神闪了闪，又问：“姑娘来燕城多久了？可还习惯？”
“来了快三月了，府里待我们很好，一切都习惯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她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面纱上，“姑娘这面纱……是不习惯燕城的风沙吗？”
来了，重点来了。
我就知道她会问。
“不是，民女容貌丑陋，怕惊扰了贵人。”我低声说。
陈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姑娘说笑了。皮相不过一副臭皮囊，心善手巧才是最难得的。”
她又和我闲聊了几句，无非是问我家中有几口人，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。
我都一一谨慎作答。
她问的问题看似家常，但我总觉得，她像是在对照着什么标准答案来盘问我。
我偷偷瞟了一眼主座上的洛越。
他看似在和副将说话，但眼角的余光，却一直飘向我们这边。
我的心，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嬷嬷是看着洛越长大的，那她肯定知道洛越的“秘密”。她今天来试探我，一定是受了洛越的指使！
他们主仆二人，这是要干什么？
难道是想确认我这个“清秀小厮”，值不值得将军“托付终身”？
想到这里，我手里的筷子都快被我掰断了。
宴席过半，气氛正热烈。
突然，洛越站了起来。
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端起酒杯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，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此战大捷，诸位将士功不可没。府中绣娘，为新后贺礼日夜赶工，亦是辛苦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，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一杯，本将敬诸位。”
他仰头，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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