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海州的第二天，林默一头扎进了报告里。
旅馆带回的笔记本上满是潦草记录，照片需要整理，数据需要核实，结论需要反复推敲。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把三十页的初稿写完。
第三天上午，他把报告交给王磊。后者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看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中午，门开了。王磊的眼睛里有血丝，但精神很亢奋。
“开会。销售部全员，研发部刘工，市场部小杨，都来。”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王磊把报告复印件发下去，投影仪上显示出关键页面。
“这是张涛和林默在粤北七天的调研成果。”他环视全场，“结论很明确：松夏正在用非正常手段，全面进攻三四线市场。”
李姐快速翻阅着报告，脸色越来越凝重：“翻新机？他们有证据吗？”
“照片在这里。”王磊调出仓库的照片，“虽然不够清晰，但结合经销商访谈，基本可以判断：松夏通过代理商，在粤北市场销售疑似翻新或水货产品，价格比正规渠道低20-30%。”
研发部的刘工推了推眼镜：“如果是真的，这是严重违规。进口家电必须经过3C认证，翻新机不可能有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王磊敲了敲桌子，“怎么证明？就算证明了，怎么确定是松夏授权的？代理商完全可以推脱。”
张涛开口：“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举报。但我们可以用这个信息做文章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第一，把报告摘要匿名寄给工商局和海关，让他们去查——查不查是他们的，但我们把风声放出去了。”张涛说，“第二，约谈粤北的几个大经销商，承诺给予‘特别支持’，但要求他们停止销售可疑的松夏产品。”
“他们会听吗？”李姐问。
“看我们给什么条件。”王磊接话，“我准备申请一笔特别经费，给粤北经销商额外5%的返点，前提是：只卖化兴的正规产品。”
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5%的额外返点，意味着利润空间进一步压缩。
“老板会同意吗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。”王磊站起来，“我建议公司主动进入三四线市场。不是被动防守，是主动出击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画图：“一二线城市，我们和松夏正面竞争。三四线城市，他们用非正规手段，我们用正规产品加本土服务。如果我们不进去，等他们站稳了，就会反过来包围我们。”
研发部刘工皱眉：“这需要大量投入。人员、物流、售后、宣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磊说，“所以我只建议试点。先选一个市，清远。投入五十万，建直销网络。成功了，推广；失败了，止损。”
会议室里议论纷纷。五十万对化兴不是小数目，相当于两个月的利润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有人说。
“不冒险风险更大。”王磊针锋相对，“等松夏把三四线市场吃光了，我们连冒险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会议持续到下午五点，没有结论。王磊宣布散会，但要求所有人保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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