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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个借口出门。
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我心下不急，不知不觉走到纺织厂门口。
正是下班时间，我看见宋家清推着自行车叮咣作响地出来。
他脸色不太好，头发有些乱，跟旁边男工说着什么。
那男工忽然提高嗓门：“家清，你这才来几天就喊累？我们可干了十几年呢！”
宋家清眼眶红了，咬着嘴唇不再说话，推车就走。
我去面馆吃了面，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一包红枣。
回到家里，我一边翻着英文词典，一边吃着红枣。
枣的甜味在舌尖蔓延，我忽然想起宋家清红着眼眶的样子。
这才只是开始呢，弟弟。
纺织厂的机器轰鸣，病床上呻吟的岳父，日渐干瘪的粮袋，
还有那个此刻还在挑灯夜读却连父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女人。
我正在听英语磁带，忽然听到楼下张叔喊：“姑爷，电话！”
我拿起话筒，那头是母亲近乎讨好的声音，
“家渊，最近咋样？谢家对你好不？”
我抿了抿嘴，声音淡淡，“挺好。妈，你有啥事？”
母亲的语气愈发吞吞吐吐，“你现在手上有钱吗？”
我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。
母亲的语气一下子哽咽起来，
“你弟弟命苦，晓慧她爸病得厉害，晓慧那点工资，还不够填医院的窟窿。”
“他在厂里也难，被小组长骂，工资扣得七七八八，手上全是冻疮。”
母亲唉声叹气，
“晓慧她爸这礼拜的透析费都凑不出来，你弟弟愁的天天睡不着觉”
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断了她，“妈，我给您汇二十块钱。”
然后不由分说把电话挂了。
但我知道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不久，宋家清出现在谢家小楼门口。
“哥。”他勉强扯出一个笑，比哭还难看，“你过得真好。”
“大老远来，有事吗？”我看着他。
宋家清眼圈忽然红了，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，
“爸病了，住院要钱，晓慧姐她把能借的都借遍了”
他顿了顿，强作支撑，
“哥，你能不能跟谢家说说借我们一点？就五十块！晓慧姐发了工资立马就还！”
上一世，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。
为了借钱给岳父治病我跪在谢家门口，谢父用扫帚把我赶出来，
“哪里来的穷鬼，死也死远一点！”
那时的宋家清躲在谢先生身后，阴阳怪气，
“哥，没钱就别治了，反正治也治不好！”
我开口，声音缓缓：“谢家的钱，我也做不了主。”
宋家清声音突然尖厉起来，“你可是他们家的女婿！五十块对他们算什么？哥，你不能自己享福就不管我了吧？”
“宋家清，”我说，“当初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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