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这样平静地叫他们。
“我到底什么时候，才能不用让他？”
我话音刚落。
我娘忽然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额头还流着血，却把白景舟死死护在身后。
“你已经是大地之主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可景舟只有这一次飞升的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“所以呢？”
我爹转身看向登仙台的方向，忽然双手结印。
青丘族长印从他眉心飞出。
我娘也跟着闭上眼。
下一瞬，他们两人的修为像被撕开的洪水，疯狂涌向白景舟。
“景舟，别怕。”
“娘送你飞升。”
司命脸色大变：“君上，他们在献祭！”
我当然看出来了。
他们用自己的修为，强行补上白景舟被剥走第一条尾巴后的缺口。
五百年前，他们拿我的尾巴补白景舟。
五百年后，他们终于舍得拿自己的命去补了。
可惜，还是为了白景舟。
从头到尾，都不是为了我。
我娘的头发一寸寸变白。
我爹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。
天门震动。
原本暗下去的金光，又亮了起来。
白景舟擦干眼泪，踉跄着站起身。
他看向我时，眼里的可怜一点点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哥哥。”
“你看，你还是拦不住我。”
我娘倒在地上，气息微弱，却还在冲他点头。
“去景舟快去”
白景舟站在天门前，回头看我。
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所有人听见。
“哥哥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这辈子最可怜的地方，不是没了九条尾巴。”
“是就算你成了大地之主，爹娘还是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得更甜。
“你问他们，什么时候不用让着我。”
“答案不是很明显吗？”
“永远都不行。”
他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狐尾。
“你修出来九条尾巴又怎么样？”
“最后还不是披在我身上。”
“你疼了五百年又怎么样？”
“他们心疼的，还是我疼不疼。”
殿外鸦雀无声。
白景舟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柔弱皮囊。
他看着我，眼底全是恶意。
“你当年就该死在寒潭里。”
“那样大家都会轻松很多。”
他笑着转身，踏进天门金光里。
“你不是大地之主吗？”
“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。”
“看我拿着你的尾巴，成上神。”
白景舟踏进天门的那一刻。
青丘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我娘倒在地上，脸上却露出笑。
“成了”
“景舟成了”
我爹撑着最后一口气，死死盯着天门，像是只要白景舟飞升，他们死也值了。
沈惊鸿也抬头看着金光。
她眉头还皱着。
可眼底那点紧绷，明显松了。
他们都觉得，白景舟赢了。
我也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条回来的狐尾。
尾尖还在发抖。
像受了五百年的委屈，终于认出了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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