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这是贺敬渊醒来后的闪闪发亮。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,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羡慕和敬佩。
他想起二十五岁那年,他成了军区最年轻的团长,上级找他谈话,说他年轻有为,前途不可限量,让他好好干,将来大有可为。
他以为他的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升职,再升职,走到更高的位置,做更大的事。
可现在,医生说,你的腿瘸了,你不能当团长了。
“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案?”他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但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
医生摇头:“我们已经请了省城最好的骨科专家会诊,结论是一致的。贺团长,您能保住腿已经很幸运了。如果当时横梁再偏一点,或者砸下来的角度再正一点,您的腿可能就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截肢。
贺敬渊想起上辈子,乔霜露被截肢的时候,医生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吗?
“乔同志,您的双腿粉碎性骨折,我们尽力了,但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她当时是什么感觉?
一定比他现在的感觉,疼一百倍。
因为他失去的只是跑和跳的能力,她失去的是跳舞的能力。
跳舞是她的命。
她从小就爱跳舞,六岁被选入文工团,十二岁在全军文艺汇演中拿了一等奖,十八岁成了团里的台柱子。所有人都说她是天生跳舞的料,腰软,腿长,旋转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她用那双救了车祸中他的命,换了自己再也站不起来。
而他呢?
他在她截肢的消息传来的时候,连一句安慰都没有给她。
他甚至在那辈子临死前,告诉她,我不爱你,我娶你是因为报恩,如果有来生,你不要再救我,我宁愿瘸腿也要和莞清在一起。
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。
他真的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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