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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的人也不是瞎子。
我得宠后长公主第一个翻脸。
她在寿宴上笑着夸我:「沈姑娘如今好大的威风,本宫都快认不出了。」
我端着茶回她:「殿下认不出不要紧,账认得清就行,月内府少了三箱贡缎,臣女已经替殿下查明白了。」
她手一顿,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。
旁边几位妃嫔都低头喝茶,肩膀抖得厉害,不知道是忍笑,怕笑出声遭殃。
贤妃最会装和气,见了我总是亲亲热热地招手:「知微,来本宫这边坐。」
我每回都去,坐下就把她宫里新添的花销报一遍,得她笑意发僵。
她后来私下骂我:「别人进宫争宠,你进宫像来查账的。」
我回得也客气:「娘娘抬举了,臣女查账,至少不查人祖坟。」
那些权臣女眷,明面上客客气气,背地里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再扎上几针。
她们都知道我不好惹。
谁家没有儿女前程,谁家没有见不得光盘算?我站得越高,她们夜里睡得越浅。
柳春禾常蹲在我身边嗑瓜子,边嗑边点评。
「这个贤妃,表面会做人,其实脑子不够使。」
「长公主脾气大,眼也不小,你少吃她送来的点心。」
「还有那个周夫人,笑得越慈祥,越得查她家账本。」
她说得头头是道,我听得想笑:「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?」
柳春禾抬起下:「阅文无数,经验丰富。」
这话我听不懂,听久了也懒得问。
她有时满嘴胡话,有时又准得吓人。
最初她说我将来要入主六宫,我只当她疯。
后来一步一步到今日,我才发现,她那些疯话里,竟真藏着几分命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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