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地后，空气中弥漫着死寂。
爸爸原本勾起的嘴角渐渐变平，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。
妈妈与我并肩，跟着医生们朝着手术室走去。
爸爸就这样站在原地。
我背对着他。
却能感觉到他带着玩味的视线。
我在心中默数。
一，二，三。
果然。
在我默数到第三声时，我听到了爸爸的冷笑声。
“要我说呀，有些人就是蛇蝎心肠。”
爸爸渐渐抬头，走到我身前，指着徐医生手里的检查报告，话语掷地有声。
“仗着自己妹妹是医院里的医生，就篡改检查报告！明明有了脏病还要骗医生为你进行手术！”
“顾千山，难道就你的命是命？！医生们的命就不是命了？！对了”
他指着我脖颈处的红疹，讥笑着说。
“你这红疹，可是早早就起了，你当我没看到你躲在房间，偷你妹妹的粉底盖住红疹吗？你要是不心虚，会做这些事？！”
爸爸越说越大声，妈妈想要阻拦，都被他一把甩开。
我们周围围了一圈人，对我指指点点。
“得了脏病还想隐瞒，这种人就应该被送进监狱！”
“是啊！自己得病就算了，万一感染了医生，她有几条命能够赔偿？！”
“真的不怪他爸大义灭亲！要是我，肯定就不认这个儿子了！”
听到这些辱骂，我却面不改色，甚至，甚至轻笑出声。
只是眼底酸涩难忍。
“爸，我闻到了。”
在我说出这句话时，爸爸脸上的神色呆愣一瞬。
随着我接下来的话说完，她的眼中多了一抹冷意。
“你今天抽的是茉莉花爆珠的烟，而我对茉莉花重度过敏。”
“这红疹，不过是我过敏后的反应，你最清楚了，不是吗？”
出乎预料的是。
被我当中揭穿，爸爸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。
他哈哈笑了声。
“千山，你也是堂堂万和集团的总裁了，这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？”
“爸爸只是看你这段时间那么紧张，和你开个玩笑，让你放松放松。”
“爸爸不是从小就教你吗？人呀，一定要开心，才能做好事情！”
玩笑。
又是这样。
无论他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似乎只要说一句自己在开玩笑。
一切都可以轻飘飘过去。
就像我刚成年那天，遭遇的校园霸凌。
带着浑身的伤痕回到家，面对镜子，看到手臂层层叠叠的烟头烫伤时。
我崩溃到了极致，最后选择割腕自杀。
躺在浴缸里，看着鲜血将水染红。
手腕的痛苦像是菟丝子缠绕着我，可我却感觉到了解脱。
可我这么都没有想到。
当我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，听到的第一句，竟然是爸爸笑着和隔壁床的阿姨说。
“哎，年纪小小的就闹自杀，肯定是为了吸引那些小女生的注意！”
“前几天呀，我还看到他来我们卧室，拿避孕套呢！”
“啊？！真的假的，看你儿子不像这样的人呀！”
我睁开眼时，对上的，就是隔壁床阿姨鄙夷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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