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开拍前，我陪母亲过了最后一个生日。
她的病情恶化得很快，已经不太认得人了。
大部分时间在昏睡，清醒的时候，眼神空洞，像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但那天，她突然清醒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深深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，手很瘦，青筋凸起，“你要幸福。”
我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我会的。”
“小沈是个好孩子，你要好好对她。别像妈一样选错了人，苦了一辈子。”
“嗯。”
母亲笑了，像个孩子，露出残缺的牙齿：“深深，妈这辈子最对的事，就是生了你。”
一周后，她在睡梦中离世。
很平静，没有痛苦，像只是睡着了。
葬礼那天，沈溪烟推了所有工作，全程陪在我身边。
她穿着黑色礼裙，胸前别着白花，握着我的手，一言不发，却给我全部的力量。
姐姐从国外赶回来，一身风尘，红着眼对我说：“深深，以后姐在。有什么事，姐给你撑腰。”
我抱了抱她：“姐，我没事。妈走得安心，这就够了。”
母亲下葬后，沈溪烟带我去了一趟海边。
我们坐在沙滩上，看潮起潮落，看海鸥飞过灰蓝色的天空。
“林深，”沈溪烟说，海风吹乱她的头发，“以后，我就是你的家人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，嗯了一声。
“我们会有一个家，不需要很大，但要温馨。养一只猫，或者一只狗。你拍戏，我做饭。我最近在学，对了，我做的番茄炒蛋已经不会糊了。以后你获奖，我鼓掌，在台下给你拍照，发微博炫耀。”
我笑了，眼泪却掉下来：“想得挺美。”
“当然想得美。”
沈溪烟抬头吻我，唇瓣温热，“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，都是美梦成真。”
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，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
远处有渔船归航，鸣笛声悠长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躲在人群后偷看沈溪烟的自己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攥着写满心事的日记本，连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。
如果那时的我知道，未来有一天，这个少女会成为我的妻子，会握着我的手说“我爱你”，会为我推开全世界的流言蜚语。
我一定会告诉那个胆怯的男孩：
别怕。
往前走。
你的月亮，终会奔你而来。
而你，也会成为自己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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